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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农工党成立90周年征文】曾慧汉:怀念李明义先生——写在农工党建党九十周年之际

发布时间:2020-04-28 17:34   来源:农工党南宁市委会   作者:曾慧汉
 


1956年12月7日,南宁市人民医院年度先进工作者合影留念,一排右五是李明义先生。(特别鸣谢农工党南宁市委会原副主委江国枢为本文提供了珍贵照片)


今年是中国农工民主党建党九十周年。在党的九十年华诞之际,我们重温党史,缅怀老一辈的奋斗历程,目的在于发扬光大农工党作为参政党,在新时代继续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奋勇前行。我们农工党南宁市委会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建立地方组织,至今也经历了近七十年的风雨。期间,涌现出许许多多优秀的农工党员,我今天着重回忆我们农工党南宁市委会原副主任委员李明义先生。


李明义先生是建国后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第一任院长,著名的外科、妇产科专家。今天的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可以说是他亲手创建,并在他任院长期间得到了很好的发展。李明义先生毕生孜孜不倦地致力于医疗卫生事业,始终为治病救人奋战在临床第一线。他高尚的医德、精湛的医术和忘我的敬业精神,不仅感染了当时医院的医护人员,也获得了全市医卫同行的敬佩。李明义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将自己的学识和精力奉献给医院,为无数患者摆脱病痛的困扰而呕心沥血,赢得了广大市民的广泛赞扬!


李明义先生1912年11月出生于福建厦门一个贫苦家庭。由于家境贫寒,只能断断续续地就读于鼓浪屿闽南职业学校。他靠勤工俭学、半工半读的方式考入安息日会举办的三育学校医药预科班;1942年考入由美国基督教会开办的湘雅医学院。在那里,他接受了系统的西医教育,在经验丰富的教师指导下,他刻苦学习西医医学理论和临床实际操作,为后来的工作打下坚实基础。同时,由于湘雅医学院是全英语教学,他记笔记、做作业、写论文全部用英文完成,所以外语水平也有较高造诣,这为他日后翻译外文医学书籍奠定下坚实基础。五年后毕业,他被留在湘雅医学院附属医院任外科住院医师。


1949年初,李明义先生应华南教会之聘,从湖南到广西“基督教安息日会南宁小乐园医院(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前身)”任外科医师兼妇产科医师。当年年底,南宁市面临解放,小乐园原院长逃往香港;社会秩序混乱,医院内有一些人也企图劫掠和瓜分医疗设备和药品等资产,破坏医院。这时李明义先生挺身而出,联络多数医护、员工,不畏风险大胆管理医院,抵制歪风,终于将医院完整保全下来,为解放军和人民政府全面接管医院铺平了道路。1951年3月,南宁市人民政府刘锡三市长在接管小乐园医院的欢迎会上赞扬了李明义先生是“为国为民作出了重要贡献”的难得人才。并当场宣布将小乐园医院更名为南宁市立人民医院,指定李明义先生为院长,继续领导医院工作。李明义先生成为解放后市立人民医院第一任院长。


李明义先生没有辜负党和人民政府的信任和嘱托,积极整顿和发展医院业务:一方面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一方面广为延揽专业人才,努力壮大医院。先后扩建了内、外、妇、儿和五官科等科室与病床。从1951年军管会接管医院更名为市立医院起,到六十年代初短短十年间,单以病床计,就从70张扩增到350张,扩大了五倍!成为当时南宁市级医院的佼佼者。这十年是医院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李明义先生人生道路的辉煌十年:1953年,他获得中央卫生部颁发的优秀医师称号;1953年荣获南宁市劳动模范称号并享受高级知识分子待遇;1956年加入中国农工民主党,担任农工党市立医院支部主任委员,后又当选为农工党南宁市委会副主任委员(兼职)。他还先后担任广西省(后为自治区)政协委员、南宁市政协常务委员,还当选为南宁市人大代表。


在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李明义院长带领医院医护人员重点开展医院的普通外科业务;他主抓胃肠切除吻合术治疗胃肠癌;以乙状结肠代膀胱治疗膀胱癌;以脾肾静脉切除术治疗肝硬化腹水;以半肾切术治疗晚期肾结石;以子宫全切除术治疗子宫癌等疾病,治愈率均达到95%左右,在当时,这些技术领先于国内,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他本人也刻苦钻研业务,先后写出《解放后十年来南宁市妇产科医疗经验总结》、《南宁地区妊娠中毒症324例分析报告》等多篇有价值的论文;同时还翻译了《妇科图解》、《心电图鉴别诊断》、《抗病毒药物》等外文医学著作。他还应自治区卫生厅的邀请,举办广西全区第一个避孕学习班,亲自主讲使用宫内避孕器具的先进技术,为全区培养了第一批计划生育工作的专业人才。在南宁市,群众对他交口称赞,公认为外科“第一刀”和妇产科专家。


我们广西是少数民族聚居的边疆贫困地区,严重的缺医少药。即使在南宁市区内,也是病人多医生少,医疗设备简陋,作为外科和妇产科的医生,李明义先生的工作极为繁重,经常是夜以继日地工作,特别是大手术,一干就是十多个小时,甚至通宵达旦,有时候刚下手术台,又遇到危重病人必须抢救,只能又连续作战直至排除病人的危难。有一次,一位汽车司机患了伤寒肠穿孔,病情十分危急,李明义先生立刻为他实施手术进行抢救,病人手术急需B型血,可是医院血库B型血告罄(当时还没有中心血站),他二话不说立刻跑到医院财务室,拽起在医院担任会计的同是B型血的妻子刘启贤的手直奔手术室,几百毫升的新鲜血液进入了病人的血管,病人终于得救了!他常对医生们说,救死扶伤是每一个医生的天职。党和政府信任他,人民群众称赞他,实至名归!


正当李明义先生风华正茂、大展身手的时候,一场“文革”风暴使他陷入了噩梦之中!他的宗教信仰、他所受的基督教会的教育历史,甚至他的外语水平,都使他从身体到心灵遭到重创!“反动学术权威”“靠边站”,他失去行动自由。不但被剥夺了医院的领导权,连做医生的处方权也被剥夺去了。晚上遭批斗,白天扫厕所。一名本可以为患者解除病痛的医学专家,一双本应操持手术刀的双手,竟然只能拖地板、倒痰盂,而且一干就是八年多!


人的一生有几个可以出成绩的八年?但是,在这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候,李明义先生从未动摇过对党和人民的忠诚,从未改变过对病人的关爱之心!记得先生在饱受折磨的日子里,有一年春节假期的早上,原市少儿图书馆的馆长因胃部剧疼送到医院急诊,年轻的值班医生因查不出病因而束手无策,病人家属找到正在冲洗厕所的李明义先生,哀求他出手诊治,先生无奈地摇头:“我是牛鬼蛇神,没有处方权啊!”在病人家属急得大哭的时候,先生悄悄地拉过一名护士,告诉她患者的病因及救治方法,让护士转告值班医生,病人才最终得到有效救治。可是当时值班的年轻医生迫于政治压力,还是把先生责骂了一顿……当天先生回到宿舍,关起门来独自垂泪,回想自己早年学医,目的就是治病救人,如今目睹病人痛苦,空有一技之长无法施展。夙愿难偿的想法给先生留下了深深的心灵创伤。他仰天长叹:你们可以不要我当院长,但是不能不让我给病人看病啊!


先生从小贫困,人生道路遇挫折从未气馁,刻苦求学。解放后受表彰亦不自满,不以个人得失而介怀。改革开放后,先生得以恢复名誉,重新担任了医院副院长。尽管这时他已年过花甲,仍不遗余力地为医院操劳:他为医院新购进的医疗设备翻译外文资料,如《血气分析法》、《火焰光度计使用手册》、《亚芬克SSD266型B超使用说明书》、《X型心电图仪使用说明》等;他经常辅导和培训年轻医护人员学习外语和医学专业知识。1981年5月,他办理了退休手续,仍继续发挥余热,用了四年时间,将WREN氏长达24万字的《妇产科手册》一书由英文翻译成中文,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在他的一本英文字典的扉页,赫然用中英文写着这样的两句诗:“老马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这就是李明义先生晚年的写照。


李明义先生毕生刻苦勤学,精研医术。谈起学术问题滔滔不绝,可以终日不倦;在生活中却清淡少言,朴实简洁;对他人讲宽恕仁慈,受委屈以“唾面自干”为戒;行医中从不收受红包,反而经常接济帮助生活困难的本院职工。


作为一名农工党党员,李明义先生积极参政议政,耿直敢言。在担任农工党南宁市委兼职副主委期间,他每会必到,为市委会的组织发展和思想建设贡献了力量。在担任自治区和南宁市政协委员以及南宁市人大代表期间,他积极献言献策。我们查阅档案,发现他的提案、议案从数量上说并不多,但言之有物,言必中的,质量很高。特别是对南宁市医疗卫生事业的建议意见,既有远见卓识,又切实可行,屡屡受到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和采纳。


1994年4月,李明义先生以82岁高龄病逝。观其一生,兢兢业业,在数十年的临床实践中,他活人无数;在学术理论上,所译所著亦近百万言。人生旅途,有顺遂亦有磨难,但先生爱国爱民一片赤诚之心始终如一!


在农工党九十年华诞之际,我们缅怀李明义副主委,缅怀好医师李明义院长,是树一个榜样,立一个口碑,愿农工党党员们在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征程中,继承和发扬老一辈的光荣传统,砥砺前行!


当年先生病逝后,我曾有一首小诗悼念先生,在此再敬录如下:


良医似星殒邕州,

天公洒雨如泪流。

常施妙手缚病魔,

偏少禅心抗鬼牛。

后学有幸随骥尾,

医界何辜失雁头。

等身译著功德在,

芳草青冢自春秋。


(作者:农工党南宁市委会 曾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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