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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患者到真正的医生

发布日期:2016-08-09
 

  1969 3 月,我从南宁来到滇桂黔三省交界的深山老林插队。到了生产队以后,我就深深地体会到缺医少药的滋味,当地村民真是“小病拖、大病扛、无计可施见阎王”。 

  我刚到生产队不几天,就发起高烧,村民和插友就把我送到大队卫生所。在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住院”中,没有病床(打地铺),没有输液,没有针打,除了抗疟疾药外,大队卫生所几乎没有其它药。于是,大队医务室医生开给我这个五尺男儿的竟是“小儿退热片”。“住院”三天,医生开给我大剂量的抗疟药,直吃到我皮肤泛黄、尿成酱油色,高烧依然不退。没办法,医生只好提出送公社卫生院。我想几十公里的山路要把我这条百斤大汉扛去谈何容易?况且我当时口袋一分钱也没有,到公社如何生活?我趁着吃“小儿退热片”后高烧稍退时,心里就不停地默背着“下定决心……”挣扎着走回生产队,决心自己对付病魔。 

  回到生产队,我马上拿出《赤脚医生手册》(特别疼爱我的哥哥也许早就料到我插队的必定是缺医少药的地方,对于从小就体弱多病的我放心不下,特意地在临别南宁时买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和一套针灸用的针让我带上,没想到真的用得着了),找到针灸这一章节,把凡是说到能退热的穴位如风池、大椎、陶道、身柱、合谷、少商……都一一辨认清楚,然后拿出针对着身上的穴位猛扎,自己扎不到的地方就请插友帮扎,直扎到头晕眼花也不罢休。不知是高烧了十多天该退热了还是针灸真的起了作用,几天后,体温降到了38 度以下。体温稍退后,我靠背诵毛主席语录支撑着去参加生产劳动。在休息时就去找《赤脚医生手册》中说到可退热去黄的草药如山芝麻、一点红、田基黄……当时可大量挖到的是茅根,房东一家都帮我挖。房东大嫂更是每天熬草药汤给我喝,一周后我便恢复了健康。 

  面对山区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当时插友们也纷纷学针灸、认草药,为自己治病,为村民们治病,真是“十插九医”。我更是入了迷,每天对着图谱找针灸穴位,与插友互相对扎找针感。出工收工途中逢生面的“草”必采,采回家后对着草药书一一对照,记得当时每认出一种新的草药我们都会高兴得哇哇大叫。休息时间,钻山林找草药成了我一项主要活动。 

  慢慢地,对周边的草药基本摸清情况。位于云贵高原的八大河深山密林真是中草药的巨大宝库,我们逐渐发现了如十大功劳、百部、野百合、了刁竹、玉叶金花、矮跎跎等在城市里难以找到的草药。一天,在深山老林中,同行的村民指着一株670 厘米高的植物,告诉我说这株壮话叫“棵独枚”,壮族少女都拿它的根茎锤烂煮水洗头发,头发会又黑又亮。我认真察看,只见它娇纤挺立,一轮叶片生于茎顶,不多不少正好七张,自茎顶抽出一青紫色的花茎,有几片外花,顶端生着一丛淡黄绿色的花。多熟悉的形状啊!我连忙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把它的根茎挖出。看到它的根茎,我百分之百地肯定它就是我们心仪已久的蛇伤圣药———七叶一枝花。为了找到它,我早已把草药图谱及说明背得滚瓜烂熟,它与图谱中的差别只是略高了一些。我尝了一下花的味道,是苦的,啊,这是正品七叶一枝花。而且它长成一片一片,布满半个山坡。山区毒蛇多,我们需要呀!后来我还知道,七叶一枝花也是治疮毒、跌打损伤的良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认识了草药,我开始为一些村民治病,如感冒、咳嗽等常见病症都较为见效。慢慢地,我的“陋”医术竟然得到了乡亲们的信任。熊乜秀大妈两膝关节红肿疼痛,站不起来,家人曾抬去大队卫生所治疗未愈,后来试来找我。我采用每天先针灸治疗,然后按药书上所说的,用生姜、姜黄锤烂取汁加热外敷。没想到几天后竟然疼痛全消,可以下地行走。 

  村民阿荣七岁的老弟右手虎口处被斧头砍伤化脓,好久不愈。我们将从南宁带去的药膏、消炎药粉给他敷上,几天后竟然痊愈了。后来,阿荣他老爸为了感激我,特意将家里的一只小狗送给我们知青。 

  某村民刚几岁的老弟右拇指生了个“蛇头疮”已有一个多月,痛得整天啼哭,他父亲带去云南罗平县医院治疗未愈。后来找到我,刚好我记得在南宁老人们治“蛇头疮”的偏方。于是,我找来硫黄、茶仔末、石灰头、辣椒叶、鱼胆(原方是猪胆,还有雄黄)给他敷上。或许是“幸运医生医后尾”吧,几天后他的“蛇头疮”竟破溃流脓,再过几天痊愈了。 

  某村民被银环蛇咬伤,脚背肿得老高。我们几个插友一边按蛇伤处理伤口用七叶一枝花外敷,一边用七叶一枝花熬汤让他口服。当然,为保险起见,处理后我们还是叫他家人送去大队卫生所。 

  在插队的日子里看到用自己的知识能为乡亲们解除病痛,我心里很高兴。在碰到一些没能治好的病例我也深深自责,也在激励自己钻研医书,以提高自己的“陋”医术,更好地为乡亲们服务。就这样,我在生产队当了一年多的“陋”医生,直到我去公社铁工厂打铁为止。 

  或许是老天有眼,若干年后,我去读大学 ———学习医学。我摆脱了“陋”两字,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大学毕业后我到西林县人民医院任外科医师,继续为西林县的父老乡亲服务了七年。遗憾的是在这七年中,虽然我曾参加医疗队多次下乡,但我一直没有机会回到我插队的生产队,为曾经给我许多关爱的乡亲们服务。(江国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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